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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作故事 | 牙签玉轴的历史况味~文史专家黄尚文、柴其斌畅谈点校心得

2018-01-09 22:18


《贵州文库》首批出版的文献中,有一部显得很特别,它由3部文献组成,名为《(嘉靖)思南府志·(嘉靖)普安州志·(万历)铜仁府志》。从名字可看出,这是一部地方志书,都是在明代中后期编纂的。明代贵州仅存7部方志,这是其中的3部。


嘉靖《思南府志》为知府洪价主修,教授钟添纂次,郡人进士田秋删定。嘉靖十三年(1534年),思南郡学教授钟添撰成初稿,次年洪价以南京左军都督府经历升任思南府知府,以钟稿交当时丁忧在家守制的郡人进士田秋厘正,经过两月的努力最终成书。


黄尚文


黄尚文博士现为铜仁学院国学院副教授,2007年武大外国哲学硕士研究生毕业后到贵州铜仁学院工作,一直从事西方哲学的教学与研究。后看到铜仁地方政府十分重视梵净山佛教文化,而自己原本也对佛教文化感兴趣,于是逐渐把研究重点转移到梵净山佛教领域。刚开始研究梵净山佛教时,他深为种种传说和臆断所困扰。例如“梵净山”山名的来源,说法百出,而大多并无实据,于是他开始寻找“梵净山”这一山名最早的出处。在查阅资料的过程中,看到万历《铜仁府志》一书,并查到该书是铜仁现存最早的一本地方志,一直流落海外,国内无存,明代黔省历史之研究少有参考者。黄尚文觉得,《铜仁府志》不仅有助于研究明代铜仁的历史,以明代黔省典籍之匮乏,其对明代贵州全省历史之研究,也有较高价值。


《铜仁府志》的版本流传,据说有日本国会图书馆及台湾“中央图书馆”两种,为宇内仅存的两部珍本。大陆只有在上个世纪90年代初,由书目文献出版社从日本国会图书馆影印了该书,与隆庆《楚雄州志》、万历《合州志》、康熙《涪州志》合成一本影印出版,为“日本藏中国罕见地方志丛刊”之一。2011年底,黄尚文通过孔夫子旧书网买到这本书,收到书时如获至宝,看后却大失所望,因为该书的缩印为原书的四分之一,又因底本及当时的印刷技术所限,很多地方模糊不清。为此,黄尚文甚至专门买了个放大镜,希望能看得清楚一些,但收效甚微。


2012年初,黄尚文因考证《敕赐碑》的一些问题,向他的古典文学老师邓子夕请教。通过邓子夕,他拿到了日本国会图书馆所藏万历《铜仁府志》的高清电子版本。这个版本可以任意放大缩小,十分方便。黄尚文喜不自胜,开始繁复、艰苦的点校工作。而这份冲动,缘于对地方志书的一种敬畏和敬爱。


回首当初的点校历程,黄尚文觉得心有余悸。因为那时他对古籍整理没有任何经验,所凭全靠10年前本科历史学所学的一点知识,不过也正因为几乎一无所知,所以才一猛子扎进去,“待发现‘水很深’的时候,抽身已经不可能了。”

有多难?黄尚文说,那时他连异体字等的概念都不是非常清楚,初校时竟将底本中的异体字尽数保留。后来找到中华书局所编《古籍校点释例》,才发现多做了很多无用功,于是买了《古代汉语教程》《应用校勘学》《古文校点注释简论》等书恶补理论知识。又找到了《第一次异体字整理表》,逐字校正过来。他发现常用输入法和字库不够用,就去买手写板,在电脑上安装手写输入法、逍遥笔输入法、方正超大字符集等。家里原来只有《辞海》,字典不够用,他又从书店把《康熙字典》《说文解字》《中华成语大词典》《中国历代职官辞典》等一大堆书抱回家,随后又在网上找到《中华字海》《汉语大字典》等电子辞典作参考。黄尚文形容当时的情景:“边点校,边学习,边买书,边参考,一路磕磕碰碰,跌跌撞撞。”虽然辛苦,但黄尚文感到这样做有很多乐趣,每当解决一个字、词、句读、倒错、补阙等难题时,很有成就感。


谈到《思南府志》,黄尚文说,本书有浙江宁波天一阁藏明嘉靖的刻本。1962年,上海古籍书店据天一阁本影印。巴蜀书社于近年出版的《中国地方志集成·贵州府县志辑》,收入的也是上海古籍书店本。1989年,思南县志编纂委员会办公室组织对现存的嘉靖思南府志》、道光《思南府续志》及民国《思南县志稿》进行点校整理,并于1991年内部发行。本次整理,即以上海古籍书店影印本为底本。在点校过程中,按照《贵州文库》的“凡例”要求,对底本错讹之处进行订正,脱字及漫漶不清之处,也根据其他资料进行了查补;前后不一的地方,则出校说明。点校完《铜仁府志》和《思南府志》两本书,黄尚文感觉自己“变得很‘文史’了”。


柴其斌


《普安州志》由安顺的文史专家柴其斌点校。生于1970年的柴其斌是关岭县人,幼喜文史,好读古书,曾自费印《槐聚诗存注》,先后点校《永宁州志》《永宁州续志》《安平县志》。眼下,他与中国国家画院签约的《传神秘要》和《墨史》今译,正在进行之中。回想《普安州志》的点校过程,至今他仍感慨不已。


古书没有断句标点,若不通文意,打字一气打去,极易出错;若交给打字员,又多不识繁体字、异体字,错讹过多,不如自己手录妥当。再一个是读通难。历史是过去的事,如果没有文化积累和学识积累,感觉处处都是陷阱。方志又有方音、方言夹杂其中,当时人人识得,现在却成了“拦路虎”。若不能读通而点校,点出来的笑话无异于“烤酒坛坛好做醋,缸缸酸”。校《普安州志》时,对“腹里”的解释也没有细查,读者知道文意,但出处不明,这是修志所不允许的。三是版本难。方志不是通用读物,版本一般较少,如果遇到漫漶不明之处,没有其他版本可资参证。如果点校者再无严谨认真的精神,则造成对历史的误读。



贵报传媒全媒体记者/陆青剑 赵相康

特约编辑/肖雄

编审/李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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