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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先贤·谢六逸”主题分享会图文实录 | 27°黔地标读书会走进贵州民族大学

2019-11-09 21:29


编者按


11月8日下午,中国记者节特别策划、贵州日报当代融媒体集团27°黔地标读书会“我们的先贤·谢六逸”分享会,在贵州民族大学传媒学院举行。


本次分享会由贵州日报当代融媒体集团文旅新闻部、《27°黔地标》文化周刊、天眼新闻APP文化频道、贵州民族大学传媒学院联合主办。


分享会上,省内文史专家、文学研究者、新闻出版界人士,从自己的研究领域进行讲述,内容涉及谢六逸生平介绍、文学创作、译著解读、新闻思想、现代传媒教育,以及当代新闻工作者如何继承先贤思想等各个方面。


活动开始前,贵州日报当代融媒体记者先期电话采访了复旦大学新闻学院院长米博华,并赴知名作家、《谢六逸评传》秋阳老师家进行拜访。


本次活动,通过现场分享与场外连线的方式进行,目的是为了让受众更立体全面了解谢六逸生平,弘扬先贤精神,提升文化自信。


27°黔地标读书会“我们的先贤”系列于今年8月19日正式启动,首场聚焦晚清名臣丁宝桢;第二场为迎国庆特别策划,缅怀的是革命先烈邓恩铭。“我们的先贤”系列分享活动将重点关注那些在各领域独占鳌头、享誉四方的贵州先贤。


据介绍,贵州民族大学传媒学院“我们的先贤·谢六逸”,也是继贵州师范大学文学院“中秋话思亲·远去的家书”,贵州警察学院政治部宣传处、理论教育训练部“我们的先贤·邓恩铭”、贵州大学音乐学院“12问龚琳娜”之后,27°黔地标读书会走进高校的第四站。


贵州日报当代融媒体集团27°黔地标读书会,以传承发展多彩贵州民族优秀传统文化,大力弘扬红色文化,构筑各民族共有精神家园为主旨,发挥党媒优势,提升主流媒体传播力引领力公信力,传播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积极营造浓郁的文化氛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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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外连线嘉宾


米博华(复旦大学新闻学院院长)


秋阳(知名作家、《谢六逸评传》作者)


现场分享嘉宾


李卫红(全国新闻出版行业领军人才,省管专家,贵州日报当代融媒体集团党委副书记、总编辑)


杨声国(贵州民族大学党委副书记)


蓝东兴(贵州民族大学传媒学院院长、博士生导师、教授)


孙德高(贵阳学院文化传媒学院院长、教授)


王尧礼(贵州历史文献研究会副理事长兼秘书长、《贵州文史丛刊》编辑部主任)


杜安(贵州省谢六逸新闻传播研究中心主任,贵州师范大学传媒学院副院长、教授)


陈悦(现代文学研究专家、贵州师范大学文学院教授)


刘泽海(文学博士、贵州人民出版社市场部负责人,《谢六逸全集》责任编辑)


王代莉(历史学博士、中共贵州省委党校教授)


李中迪(记者、贵州日报当代融媒体集团天眼新闻采访中心副主任)


特邀学术主持


王西铃(贵州民族大学传媒学院副教授、主任播音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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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外连线



米博华:先辈宗旨提供不竭思想源泉


90年前,在那个风雨如磐的年代,在《共产党宣言》全本首译者陈望道先生和一批中国现代教育先驱者们的力主下,复旦大学新闻系应运而生。首任系主任谢六逸先生亲拟“招生简章”,提出“社会教育”为核心的办系宗旨。


那时中国的情况和现在完全不一样,在那个救亡图存、民族解放最困难的时期,以谢六逸先生为代表的进步知识分子,提出了在中国创办新闻学教育的主张,这无疑对中国的进步和发展起到了巨大的推动作用。


谢六逸先生作为新闻学院的始创者,对复旦大学的新闻教育可谓有草创之功,我个人认为这是个伟大的开始。所有这些,都与我们党领导的民族解放运动的目标同向同行,也为当时的新闻系建设奠定了追求进步、向往光明的坚实思想基础。


谢六逸是中国新闻教育的始创者,是新中国新闻教育的引领者。新闻学院的创建,代表了这一批进步知识分子的心声,也是他们做出的一种历史选择,对中国的新闻事业发展起到了非常好的引导作用。


在那个时代,我国媒体事业还不是很发达,缺少足够数量的专业新闻从业人员,我们第一届学生只有3个,90年过去,复旦大学新闻学院发展至今毕业生已有大约12000多人,在读本科生、硕士生、博士生以及外国留学生共有1400多名。新闻系的师生们在极其艰苦的条件下坚持办学,培养了大批优秀知识分子和新闻人才,为新中国建立贡献了力量。至今,那些先辈们提出的宗旨、原则,仍然是复旦新闻学院优良历史传统和不竭思想源泉。


新闻传播学科是当代新兴文科中发展快、影响大、应用广、前景远大的重要学科之一。与蓬勃发展的信息产业一样,新闻传播学科应该成为这个世纪的前沿学科。我们也深知,全国新闻传播教育千帆竞发、百舸争流,教学理念需要更新,教学实践亟需拓展创新,教学体制机制有待改革完善。特别是,在新闻教学服务国家现代化建设发展,促进学界和业界、理论和实际更加紧密结合等方面,都面临着挑战和变革。


关于这个问题,我认为在课程体系上要不断完善、补充和更新,增加新的内容与时代更好地对接,从广义的新闻传播产业的角度来培养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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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阳:要从更深层次再现一代“文坛宗匠”全貌


谢六逸出生在贵阳,我上学读书的时候,先生已经声名在外。1988年9月,为纪念谢六逸诞辰90周年,贵州省中国现当代文学学会举行学术讨论会,我以会员身份参与讨论。


我是从鲁迅著作上认识谢六逸的。当我开始接触谢六逸史料的时候,有如身临丰厚的矿藏,不由得被先生的人品所感动,同时爱上了先生的文品。于是想到,要为这位黔贤揭去蒙在他身上的那层灰雾,这就是最初的那篇《谢六逸与鲁迅》。


不想,这一开头就搁不下笔。接着,又为贵州历史文献研究会主编的《贵州历史文化名人》撰写了《新文化运动的战士谢六逸》。还有一个中篇《谢六逸传》,由《新文学史料》刊载。这些篇什,仅就现有的材料对其人其事作了概略介绍。


后来就有将其扩展为长篇传记的设想,觉得不如此,就不能在更广阔的天地里,从更深的层次再现一代“文坛宗匠”的全貌。


在去上海收集材料期间,我惊奇地发现谢六逸主编的副刊《言林》,开了不止一次不止一处的“天窗”,是谢六逸等人为反抗国民党当局扼杀言论自由所留下,太珍贵了。


谢六逸喜好文学,是因为他发现文学是民族精神的表现,通过一国的文学,可以了解这个国家国民的民族性。


我虽然上过大学,但学的是农学专业,文学不过是业余爱好,况且未等结业,就被解放的浪潮推入时代的洪流,成了“革命干部”。后来做过记者、编辑,也是半路出家。通过早年对谢六逸的学习,他的“新闻即史”等新闻观对我影响深刻。如今,每写一篇文章我都要查资料,一定要把资料弄清楚,没把握的不能随便乱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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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场分享



王西铃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嘉宾,老师和同学们,大家下午好!


欢迎各位来到“中国记者节特别策划·27°黔地标读书会进高校的第四站贵州民族大学,我是主持人王西铃。欢迎各位的到来!


今天是第二十个中国记者节,祝在座各位:过去的、现在的和未来的记者们节日快乐!


首先,有请贵州民族大学党委副书记杨声国致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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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声国:以谢六逸名字命名的新闻实验班


贵州民族大学传媒学院成立于2009年底,是贵州高校中最早成立的传媒教学单位。目前有新闻学、传播学、广告学、电视学、广播电视编导、播音与主持、网络与新媒体、数字媒体艺术8个本科专业,新闻传播、广播电视2个专业硕士,还有新闻传播学一级学科硕士点,是贵州高校目前唯一的新闻传播学省级特色重点学科。目前本科在校人数1500人,研究生160多人。教职工70多人,其中高级职称超过60%,获得博士学位和正在攻读博士学位的教师有50%。


“新闻传播学”是贵州省唯一的新闻传播类省级特色重点一级学科。目前拥有十几个实验室,是贵州省委宣传部和贵州省广播电视局确立的高级传媒和影视艺术人才培养基地,是贵州省委宣传部确定的多彩贵州民族文化传播研究基地,也是贵州省委网信办授予的网络生态建设研究中心。


2014年,省委宣传部把我校传媒学院确定为首批部校共建的唯一学院。学院坚决贯彻部校共建的指示精神,把马克思主义新闻观教育放在首位,确保培养高举旗帜、引领导向的新闻宣传人才。2016年,在省委宣传部领导的支持下,学校党委决定在传媒学院成立“马克思主义新闻观谢六逸新闻实验班”。以谢六逸的名字命名新闻实验班,一方面因为谢六逸先生是贵州先贤、复旦大学新闻系首任系主任,另一方面因为谢六逸先生最早对新闻人才培养提出“才学识”理念;他热爱教育、热爱家乡、热爱祖国。目前,新闻实验班的成果初显,每年都能汇集近百篇新闻作品。


正逢记者节,贵州日报当代融媒体集团27°黔地标读书会把进高校的第四站活动放在贵州民族大学,这是对我校传媒教育的肯定和支持,也是对“谢六逸新闻实验班”的鼓励和鞭策。今天,我们在这里共同缅怀中国现代新闻奠基人谢六逸先生。我相信,通过各位专家精彩的观点,会让我们对谢六逸先生的文学成就、学术、新闻教育活动、编辑思想、爱国爱家乡的精神都会有更加全面、更加深刻的理解,促进我们在今后的教学中,发扬光大谢六逸先生的文化遗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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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西铃谢谢杨副书记的致辞。


接下来我们有请全国新闻出版行业领军人才,省管专家,贵州日报当代融媒体集团党委副书记、总编辑李卫红讲话



李卫红:言而有文,行而能远


各位专家、各位同仁、各位同学,感谢大家来到27°黔地标读书会进高校的第四站——贵州民族大学传媒学院,和我们一起缅怀我们的先贤谢六逸先生;感谢在座的各位专家、朋友关于先贤谢六逸先生思想遗产的精彩分享。


今天,我们在这里再次释读谢六逸先生,不仅仅是纪念一位成就卓著的教育家、文学家、出版家、新闻学家,也不仅仅是缅怀一位对中国文化教育事业和新闻出版事业作出过重大贡献的贵州先贤,更是在重温一位睿智的贵州学人为我们留下的宝贵精神财富、思想遗产,从而指导我们今天的学习和工作。


今天在座的有教育工作者、现代文学研究者、新闻出版人、记者、青年学生等,我们每个人,都能在谢六逸先生的思想遗产中找到养分。


譬如关于出版,他说,“出版事业的兴衰足以代表一国文化的升降”。抗战时期,在严酷的战争环境里,谢六逸先生在贵阳坚持按期出版《文讯》月刊,“使精神食粮无论在战时战后,都能接济不断”。在他的苦心经营下,《文讯》成为国内很有影响力的刊物之一。


譬如关于文化建设,他认为,“如其一个地方的艺术空气衰颓不振,势将无法挽救国民道德的沦落。”他凭借自己一篇《贵阳缺少的是什么?》的文章,打动当时省府拨款修建民众教育馆(首任馆长为陈恒安)。


譬如关于学生教育,面对残酷的战争,他鼓励青年要充满信心,“用种种方法来充实自己,否则在战事完结之后,将成为一个落伍者。”


当然,谢六逸先生留下的思想遗产远不止这些,他在文学、翻译、新闻等领域,同样有着独到的建树。尤其在新闻教育方面,作为中国现代新闻教育的奠基者,他的贡献更是不可替代的。


今天是记者节,在这个特殊的时间节点上,我们一起分享六逸先生的新闻教育思想,意义非凡。这是对一位中国现代新闻事业先行者的致敬,也是对我们正在从事的当代新闻事业的致敬。


新闻是常新的。从语言传播、书写传播、印刷传播、电子传播到互联网传播,人类传播史经历了5次革命,或许正进入一个基于大数据、人工智能等技术革命带来的第六次传播革命。每一次传播革命,都将人类带进一个新的境界。新闻同样如此,它所依赖的载体、生产方式、传播方式等,也因此发生着剧烈的变革,在座的我们,正在经历或见证着这一伟大的变化。


但无论时代怎么变化,新闻的本质不会变。我们看到,谢六逸先生在近百年前所提出的不少新闻理念,依然可以作为我们今天新闻实践的指导。他的新闻价值观具有强烈的受众意识,注重社会效益,反映了一位先进知识分子对新闻的普世价值的追求,也显示了一位新闻学家的社会责任担当。


譬如他提到:“新闻纸在道德方面,应宣扬善良的人生,不在暴露社会罪恶。”“报刊必须真实地反映整个时代。”“报刊是一种民众的公共事业。”这些理论,与我们今天所倡导的马克思主义新闻观、我党的新闻舆论思想高度一致。


新闻也是长青的。信息是人类社会重要的资源,是推动人类社会发展的重要源泉。作为信息的一种表现形式,新闻永远是人类社会的“刚需”,具有多重社会功能。如前所述,尽管新闻生产与新闻传播的工具正在发生着划时代的变革,但内容永远为“王”,新闻事业不会衰落,落后的只是生产方式、工具和我们的观念。


“新闻即史”。谢六逸先生认为新闻是生活于现在历史过程中的现代人的认识。而这一过程,必然伴随着人类社会的始终。因此,作为反映时代、记录历史的新闻工作者,应以高度的历史责任感,以历史和历史家的眼光观察和记录当前的社会现实。为此,六逸先生主张,新闻工作者应像史家一样要具备“史德 “史识”“史才”。


作为复旦大学新闻系的开创者,谢六逸先生提出的新闻记者须具备的“史德”“史才”“史识”三个方面的基本素养,至今仍是广大新闻工作者的根本遵循,是广大新闻工作者必须坚守的初心。今天我们所说的“四力”,即脚力、眼力、脑力、笔力,其实与这个基本素养有着密切的逻辑关系,而新闻宣传工作要提高传播力、引导力、影响力、公信力,这个“四力”起的作用是非常关键的。今天我们重温谢六逸的“史德”“史才”“史识”的新闻理念,对于我们开创新闻工作新局面,意义深远。


“社会教育,有赖报章。”谢六逸先生还把新闻事业比作一所永不关门的极大的大学,它的学生就是全社会的民众。他非常重视报纸、新闻的社会教育功能。而如何办好这个“大学”?他主张“复导以新闻编辑之规则,庶几润泽报章,指导社会,言而有文,行而能远”。这正是他致力于新闻理论研究、致力于新闻教育,致力于新闻事业人才培养的动因。


贵州历史上出现过许多先贤,他们是贵州精神的标杆。当下,贵州正处于决战脱贫攻坚、决胜同步小康的关键时刻,处于“传承发展多彩贵州民族优秀传统文化,大力弘扬红色文化,构筑各民族共有精神家园”的重要时期,处于奋发崛起、后发赶超、展示形象的历史阶段,我们的新闻工作面临着重大的历史机遇,如何唱好时代之歌,如何发出时代声音,如何表达时代精神,成为一道重大的课题让我们去思考,去探索,去实践。因此说,今天的这个读书分享会,是一份特殊的礼物,它对于弘扬先贤精神、激发家乡情感、增强文化自信,将起到积极的推动作用。


在深化改革的语境下,贵州的新闻事业迎来了一个新的发展时代。新科技的应用,催生了传媒的变革,也推动了传媒的进步。在挑战与机遇并存的历史时刻,坚守先贤精神,把先贤精神转化为支撑我们前行的动力,我想,这应当是我们的一个共识。


记者节的今天,让我们为这位贵州先贤致敬,为这位中国早期新闻教育筚路蓝缕的开拓者致敬。同时,也祝在座的同事、同行们节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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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西铃感谢李总!李总的讲话为我们今天的读书会拉开了序幕。


本次读书会的主题是“我们的先贤·谢六逸”。在第20个记者节之际,我们选择这样一个主题,可以说意义非凡。


大家都知道,谢六逸先生是我们贵阳人,他创办了复旦大学新闻系,不仅是复旦大学新闻教育的奠基人,也是我国早期新闻教育事业的开拓者。


想知道谢六逸先生更多的故事吗?接下来,我们有请贵州历史文献研究会副理事长兼秘书长、《贵州文史丛刊》编辑部主任王尧礼为我们详细介绍谢六逸先生的一些基本情况。



王尧礼:谢六逸的性格、为人做事体现了贵州人的特点


20世纪上半叶新文化运动期间,贵州出现了谢六逸、蹇先艾、马宗荣等优秀人物。蹇先生是作家,名声最大。马先生是社会教育家,著作宏富。谢先生博学多才,在文学、新闻、出版、神话研究等方面都取得了很大的成就,可惜由于早亡,被学界忘记了几十年,直到20世纪80年代中期,岳麓书社出版《文人笔下的文人》,他才重新被人们记起。《文人笔下的文人》谢六逸条收入叶圣陶、茅盾、郑振铎、徐调孚等人在谢先生逝世后所写的回忆文章。


谢六逸,1898年出生于贵阳,“五四”运动那年到日本,在早稻田大学专门部政经济科学习。1922年春节毕业回国,进入上海商务印书馆辞典部工作,次年进入神州女学任教务长。1926年神州女学停办,他改任复旦大学中文系教授,主讲东、西洋文学史。在他的建议下,复旦大学设立新闻组,后扩为新闻系,他就任系主任。1932年起,他兼任中文系主任,直至抗战爆发。


1937年上海沦陷,谢六逸举家随复旦大学西迁至贵阳,后又迁重庆北碚,在北碚一个学期后他回到贵阳,任大夏大学文学院院长、教授,后任国立贵阳师院中文系主任,文通书局编辑所副所长、所长,贵阳《中央日报》研究所所长,还被选为省参议员。


谢六逸育有6个女儿,皆在幼小之龄,生存压力大,加上思想苦闷,身体健康严重损坏,本来高大魁梧的人,变得消瘦憔悴。1945年8月8日,谢六逸逝世,年仅47岁。他去世后,由于经济捉襟见肘,棺木由文通书局老板华问渠捐献,贵阳师院治丧。贵阳及重庆北碚复旦大学发起募捐,资助遗孤。他的去世,令朋友们感到痛惜,茅盾、郑振铎、叶圣陶、郭沫若等纷纷发表悼念、回忆文章。


谢六逸的贡献是多方面的。作为文学家,他出版了《水沫集》《茶话集》《文坛逸话》,此外尚有大量作品散见于报刊。人民文学出版社1982年出版《中国现代散文选》,收录其《三等车》《作了父亲》《中国人的“过多症”》《家》4篇。


在创作的同时,谢六逸还翻译日本文学,主要译著有《近代日本小品文选》《志贺直哉集》《接吻》《范某的犯罪》4种,并著作《日本文学史》。谢六逸为何如此执着于日本文学呢?他在《日本文学》序中说:一是文学的力量,可以使得国民能互相了解,哪怕是敌对国家,文学是没有什么国界的;二是就国防而言,日本参谋本部收藏的中国各要地各省各县的地图,比我们自己还要详细,学术界对于中国学问的研究更是缜密周到,这实在是一种可怕的现象。可见谢六逸之研究日本文学,是怀着深厚的爱国感情,怀着对国族前途命运的忧虑的,他与许多敏锐的爱国知识分子一样,隐约感到中日之间会有一场生死之战。


文学研究方面,他出版了《日本文学》《小说作法》《西洋小说发达史》《神话研究》《农民文学ABC》《儿童文学研究》等著作。


谢六逸的性格、为人做事,都体现了贵州人的特点。什么是贵州人的特点呢?我以为是朴实、坚毅、勤劳、宽厚。


在商务印书馆工作时,谢六逸与郑振铎、许地山、叶圣陶、王伯祥等人同住一小楼,这个临时家庭的家务,都由谢六逸承担。谢六逸毫无怨言,把这些琐碎之事处置得有条有理。


在复旦任教时,一个学生送了一部《小说概论》书稿来请谢六逸作序,他未看内容就写了。书出版后,他找来一看,完全是他上课的讲义。朋友们知道都非常生气,他却一笑了之,只是以后不再教这门课了。


谢六逸只活了47岁,贡献却这么大,没有贵州人山石一般的毅力,是做不到的。谢先生是贵州人的杰出代表,值得我们后人纪念,将他的精神发扬光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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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西铃王尧礼老师已经把谢先生的生平经历和故事给大家讲清楚了。


从对谢先生的介绍中,我们知道谢先生在上世纪20年代开始文学创作,善写散文和儿童文学,并且是中国文学研究会的第一批会员。我们知道,文学和新闻有着很多共同之处。比如说我自己本科是川大学新闻的,我们的学院就叫文学与新闻学院。我们暂且不讲文学与新闻的关系,先来关注谢先生的文学观。


有请现代文学研究专家、贵州师范大学文学院教授陈悦从她的视角,给我们分享一下谢先生的文学观。



陈悦:谢六逸一生的事业,是对民众进行教育


谢六逸先生早年主要活跃在新文学舞台上,他还曾经担任过我们贵州师范大学中文系的系主任。


谢六逸先生以他丰硕的学术成果和文学翻译,对中国新文学的发展作出了重要贡献,而他的文学创作,也在中国现代文学史上书写了重要的一页。


谢六逸是从文学译介开始走上文坛的。他是一个“窃火者”,在20世纪初,他为国内引进传译西方的文学知识。


这里有他的两本书很想向大家介绍一下:一本是1923年由商务印书馆出版的《西洋小说发达史》。《西洋小说发达史》在当时很红的《小说月报》连载后,受到了广泛好评。现代著名的出版家赵景深,称它是到目前为止,最初的也是最好的一部西方小说史。


1923年,《西洋小说发达史》作为“文学研究会”丛书出版,著名出版家、作家胡愈之写文章推介称,这本书是西方小说史的“创举”。后来,每当人们谈及20世纪上半叶的小说研究成果时,谢六逸的这本书,常常与鲁迅那本著名的《中国小说史略》相提并论。


谢六逸的另外一本书,是1929年北新书局出版的《日本文学史》,中国比较文学之父吴宓评价说,“盖自新文化运动之起,国内人士竞谈‘新文学’,而真能确实讲述西洋文学之内容与实质者绝少”,但他说“仅有周作人之《欧洲文学史》上册,可与谢六逸之《日本文学史》并立”。在当时,谢六逸与周作人都是公认的“日本文学研究权威”。


作为作家的谢六逸,主要的作品有散文、儿童文学,还有非常少的小说。其中《作了父亲》《良宽和尚》算是名篇了,被很多散文文集、现代散文鉴赏辞典等收录。


他的一本小小的册子《文坛逸话》,作为一种新的书话形式,备受当代藏书家陈子善先生推崇。


我们在这个读书会上介绍谢六逸先生的文学成就,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谢六逸先生认为一个好的新闻从业者,必须要有好的文学素养。


他的新闻教育,是主张文学与新闻专业教育想结合的。而之所以产生这样的思想,我认为还有更深的原因。


谢六逸先生有不少标签:文学家、翻译家、编辑家、新闻教育家,他一生从事的活动是很丰富的,但这些活动的背后,有一个更深的目标。在我看来,这才是谢六逸一生的事业,那就是对民众进行教育,进行社会教育。他做的每一件事,背后都有这样的社会责任感和担当意识。他的文学观、他的新闻教育,出发点都在这里。


就文学上来说,他的文艺思想中很重要的一个主张,就是强调文学的教育功能。他早期有一篇文章,标题叫《妇人问题与近代文学》。他说:“除了妇女自身已具觉悟之外,辅助迪发他们思想的,就是由文学入手。”由于文学的普及教育功能,新文学建设与平民教育这两个问题便有了紧密的关联。此后谢六逸谈通俗小说、谈戏剧建设、谈外国文学译介,都没有离开过“如何走向民众”这一命题。他一直在摸索教养民众的方式。这种教养不是教训,不是板起面孔来做道德文章。他一直认为,文艺界应该组织起来,“尽量发行适合大众阅读的通俗的文艺刊物,散播于都市与农村,使各地大众都有阅读的机会。”


谢六逸还提出,让民众更好地接受文学的熏陶,要做好两件事:一个是研究整理我们传统固有的读物,把其中为民众熟知的又有可取的,整理出来,并用“鼓吹的方法,使他们慢慢地享用”;另一件事,是要有选择地、特别是讲究方法地介绍外国文学,这种介绍要文字通俗有趣味,还要不失文学的色彩。


1920年代,谢六逸发表的介绍外国文学作家作品的文章,已经出现与众不同的风格。语言上通俗浅白,不避口语,营造与读者亲切交流的氛围。如《源氏物语》一文,他称作者为“紫式部奶奶”,用“了不得”一词称赞这部“日本古典”作品,“我们自家”“顶老实”“涨破了脑袋”这样一些口语,在文章中也是运用自如。他在《文坛逸话》序言里说,自己的书是立在十字街头,“摆开来”叫卖的。


现代散文从“五四”开始,从观念到创作都提倡一种随笔体的写作。谢六逸用了一个特别生动的例子来形容这个随笔散文,他说那就是我们贵州人的“摆龙门阵”,他把这个作为他追求趣味性写作的方向。他和周作人的一些散文,都可以用知识性与趣味性来总结,但周作人的趣味性有较浓厚的文人色彩,而谢六逸的趣味性充满了通俗味和土味。


表面上,他有点拉家常、聊八卦地介绍西方作家的人生故事,但其中又隐藏着他严肃的文学观。这是他寻找新文学和民众教育相结合的道路的选择。他的编辑思想,他的新闻教育思想,也同样体现了他对民众教育、社会教育的主张。他在他亲自拟定的《复旦大学新闻学系简章》提出:“社会教育,有赖报章,然未受文艺陶冶之新闻记者,记事则枯燥无味,词章则迎合下流心理,于社会教育了无关涉。”从这个角度来看,我认为,把谢六逸称为社会教育家也不为过。在我心里,谢六逸先生就是一位接地气的、务实的民众教育家、社会教育家,这是谢六逸留给我们的宝贵的精神遗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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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西铃从陈悦教授对谢六逸先生的解读中,我们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谢六逸。


这让我想到了谢先生的一段著名语录:“大凡一个时代,总有一个时代的特别空气。这种特别空气笼罩民众生活的各个方面。”正因为有了这样的一种民众教育的文学观,谢先生才会给我们奉献出独特的文学作品。


刚才陈教授讲到最后的时候,也间接地告诉了大家文学与新闻的关系。做新闻就是要到一线,就是要脚踏大地。


今天现场有一位嘉宾,专门研究编著了一部《谢六逸日本文论集》。有请贵阳学院文化传媒学院院长孙德高教授,给我们分享一下编著这本书的感受与收获。



孙德高:近代文学理论研究的执牛耳者


非常荣幸参加“我们的先贤·谢六逸”读书分享会。我简单从两个方面,谈一下我对谢六逸的认知。


我在吉林大学,去了日本研究所,当时是20世纪80年代,国内对日本文学的研究内容不多,谢先生丰富的著作研究,成了我做研究的打底书。毕业后我又去念博士,打底的功夫也是日本文学研究,谢先生的书还是我做研究的打底书。通过谢先生的著作,我了解到了许多日本文学家。后来,我去贵阳学院工作,我申报的国家社科基金课题研究,也都与谢先生有关。


在我看来,我们对谢先生的专业成就挖掘还是不够。在谢先生的一生中,他成就最高的,我认为是其对日本文学的研究。


在谢先生的那个时代,研究日本文学最深的有两个人,一个是周作人,另一个就是谢六逸。谢先生研究与周作人的时期不同。周作人研究的是江户时期的文学,谢先生研究的日本近代文学。在文学创作上,谢先生可能比郭沫若、郁达夫影响力要弱一些,但谢先生的散文别具一格。除此之外,谢先生的文学理论研究非常厉害,是近代文学理论执牛耳的研究学者之一。谢先生的散文、杂文,也是另外一种风格。


西方文学从古典主义到浪漫主义、批判现实主义,当时学界是没有理清楚的,如果你去看谢先生的著作,他的浪漫主义与自然主义、表现主义是什么?你就能够发现谢先生梳理得很清楚。当时西方文学理论的研究,比茅盾、郭沫若、郁达夫等来得更沉、更稳,更具有学者性,对西方文学理论的贡献,功不可没。从我自己专业的角度来看,我觉得谢先生是中国现代文学史研究日本最著名、最权威的专家。


谢先生吸引了我的故乡情怀。我老家不是贵州的,但我博士毕业来贵州工作,贵州就是我的第二故乡了。当时贵州要做“十大文化名人”这个选题,问谁领衔写谢先生,我第一个举手。就目前来看,我认为在推出谢先生成就方面,我们做的还远远不够。


新闻除了你的眼力、脚力以外,我觉得更重要的还是一个意识,一种民族的意识,一种站在亚洲地域的意识,一种中华民族的意识。谢先生是具备现代意识、民族意识和亚洲意识的。我想无论我们从事什么样的职业,这个立足点是非常重要的。


我们如何看这世界,我们如何思考世界?如何用我们的新闻眼去报道世界?如何去引导民众去认知世界?谢先生还有很多精神遗产值得我们去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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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西铃感谢孙教授的分享!


接下来我们要从文学到新闻。有请贵州民族大学传媒学院院长蓝东兴。


我们知道,您本来是学历史出身的,历史跟新闻的关系大家都知道,今天的新闻就是明天的历史。但我们现在要请蓝院长来谈一谈文学与新闻的关系。为什么要这么问呢?是因为我们贵州的首个谢六逸新闻实验班,是开设在民大传媒学院,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效果很好。



蓝东兴:谢六逸新闻实验班,用独特的方式培养新闻人才


1994年《文史天地》创刊,我在那里工作。那时,蹇先艾先生还在世,他对我提到谢六逸先生。他告诉我,我隔壁办公室,那位女士,就是谢六逸的侄女。


1995年抗日战争胜利50周年,作为《文史天地》编辑的我,策划推出了整整6期介绍贵州抗战的内容。那时我和一名摄影记者从八角岩的一片菜地走过去,在一片森林里见到谢六逸先生的墓,周围有很多古树和古藤缠绕,显得特别不起眼,如今我再看到谢六逸先生的照片,心情都还是很沉重。


后来我和他的侄女交流,她告诉我,她对伯父的印象没有那么深,印象最深的就是他的书房里有很多书。


2016年,我们创办谢六逸新闻实验班,首先就要秉承他对新闻工作者提出的3个要求:要有“德”“才”“识”。


他的“德”一直影响着后人,包括叶圣陶、郑振铎等。我们常说新闻要博学,它是跨界的。现在的复旦大学一直传承着谢六逸先生的遗训,所以考入复旦大学新闻学院的学生,第一个学期可以到任何一个学院学习,成绩是受到认可的,二年级再回到新闻学院。


我们传媒学院谢六逸新闻实验班也是如此,一年级期末后,面向全校考试,招收30个学生到传媒学院进行培养。而且,我们在开课时也不局限于新闻专业的课,也有其他课程,特别是通识课。


因为学生将来要面对社会,所以我们特别强调学生的动手能力。


我们有3个三分之一:三分之一的的课程为实践课,三分之一的时间在校外,三分之一的教师有新闻从业经历或直接从新闻单位邀请来的。我们经常把学生拉到第一现场,让学生观察新闻现场,回来后把新闻作品发到群里,再整理发到微信公众号上,每年出一本集子。这么做,是希望学生毕业后就能直接进入新闻媒体,工作后就能马上上手。


我们部校共建的核心,就是高举马克思主义新闻观,我们也一定要占领这个高地,高举旗帜、引领导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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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西铃20多年前,蓝院长就去了谢六逸先生的墓地,去祭拜过谢先生,我相信在那个时候,他一定没想到20年后他会来到贵州民族大学传媒学院当院长。这也是他和谢先生的一个缘分吧。希望他能带着这个缘分,把我们的这个新闻实验班办得更有特色,更有成效。谢谢蓝院长的分享!


接下来,我们请出的这位嘉宾是历史学博士、中共贵州省委党校教授王代莉,她将从谢六逸先生的教育思想体现在哪些方面这个角度,给我们做一些分享。



王代莉:“有形式的”和“无形式的”的教育


谢六逸是复旦大学新闻系的创办人及第一任系主任, 对于开创我国新闻教育事业功绩甚大。他的新闻教育思想,融理论与实践为一体,其重点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谢六逸把教育方法分为“有形式的”和“无形式的”两种。


“有形式的”教育,最典型的便是学校教育。“无形式的”教育,范围则比较广泛,且通过这种教育方式所获得的知识一般比较灵活, 较为实用, 但这种“活的知识,是书本上所无的”。要学活的知识,一个简便的方法,即“多阅读报纸 (新闻纸 )和杂志”。然而,当时的新闻界、报界现状却令人堪忧, 表现为“恶俗趣味主义的小报日愈增加”,“办报的人常是无聊的政客 ”, 新闻记者有的连最普通的新闻价值和意义尚且不知, 对编辑方针、科学管理更是一窍不通。作为社会教育,宣传文化机关的报纸被“一般江湖文氓”所把持,很多有新闻价值、民众所应知欲知未知的新闻却得不到报道。这样的结果是:一些颓唐、恶劣的内容充斥于报端, 使人们看到的是一个不完整、不真实的世界,是一个支离破碎的、被扭曲的世界。这不仅不能引导社会向善,反而会毒害“有为的青年”和“健全的国民”。为扭转这种局面,谢六逸疾呼新闻教育的重要,提倡创办新闻学系,为本国培养新闻人材,为民众传递“活”的知识,利导社会向善。


谢六逸对文学和新闻学都很精通, 他一直试图把二者结合起来。复旦大学新闻系的施教方针就体现了这一点 , 即“灌输新闻学知识, 使学生有正确之文艺观念及充分之文学技能”。 他认为当时的编辑者、新闻记者多“未受文艺陶冶”, “记事则枯燥无味 ,词章则迎合下流心理, 于社会教育, 了无关涉”。他力倡创办新闻学系的目的即在于校正这种弊端, 希望能造就出一批从事文艺的新闻记者, 让他们能“润泽报章, 指导社会”, 真正写出“言而有文, 行而能远”的新闻 。他认为文学系和新闻系的学生,在学习上都各有专攻,但在实践中, 往往又有交叉。文学系的学生毕业后,可以专于研究文学、搞创作, 也可以当编辑当记者;新闻系的学生毕业后,可以当编辑当记者,同样可以搞文学创作, 编辑文学刊物。总之,使他们成为“两栖型的多面手” 。


“新闻学属于应用文科, 实践性较强”,谢六逸在进行新闻教育的过程中,相当重视这一点。“他的教学方法是理论与实践并重、课内与课外结合,学习与研究并重”,从他的课程设置上,我们即可窥见一斑:一二年级以进修基础知识为主,三四年级则着重专业知识与写作训练,尤其重视实习、考察,积极鼓励学生创办刊物。他曾经对学生范泉说:“只有下水,才能学会游泳;只有在编辑实践中,才能逐步掌握新闻编辑学的实践规律,并相应地在实践中日益提高自己的文学理论水平、编辑水平与写作水平。新闻学这个学科,绝不是纸上谈兵的学科,是一门在实践中体现人,在实践中不断总结提高的新兴学科。”为使学生在掌握理论知识的基础上能够接触实际,除了学校原有的校刊可供实习外, 在他的指导,又相继创办了多种报刊供学生实践。


谢六逸认为,一个优秀的新闻人才,除了具有专业知识、实践能力外,还应极强的责任心。为此,他提出了一个颇有见地的观点——“新闻即史”。为此他解释:“历史,是现代人对过去‘历史'过程的认识,而新闻呢? 却是生活于现在历史过程中的现代人的认识。”既然是史,新闻工作者就是反映时代、记录历史的人,就应以历史和历史家的眼光观察当前的社会现实,具有历史家的责任感,在客观现实面前高度敏锐,无所畏惧,记下真实可靠的历史事实。


要做到这些,谢六逸认为就应像史家一样要“具备‘史德 '‘史识'‘史才'三种素质”。这种“新闻即史”的观点,在许多有责任感的新闻工作者看来, 都是深感认同的。做一名引导社会、启示民众的优秀记者, 具有史学家的素质和极强的责任感,是很有必要的。谢六逸强调这一点,并运用到自己的新闻教育中,引导学生树立这种意识,是很深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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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西铃关于谢先生的新闻教育思想这个问题,我还想请贵州师范大学传媒学院副院长杜安教授,因为他是贵州省谢六逸新闻传播中心主任。


谢先生虽然离我们几十年了,但他留下的思想财富一直滋养着我们贵州省的新闻传播教育事业。谢六逸新闻实验班开开设在民大,而谢六逸新闻传播研究中心在贵州师范大学。


有请杜院长给我们分享关于新闻传播研究中心的建设情况。



杜安:谢六逸新闻传播研究中心拟全面收集整理谢六逸著述


谢六逸先生是贵州省的文化名人,在中国现代文学领域内,曾博得“文坛宗匠”的盛誉。谢先生短促的一生,在文化阵地上大显身手,无论文学、教育、新闻、出版诸多方面,都堪称成就卓著。先生一生,光明磊落,为青年表率,为民众喉舌,立德立言,自足不朽。


我所在的贵州师范大学文学院与传媒学院,前身是成立于1941年的贵阳师范学院国文系。1943年3月,谢六逸出任贵阳师范学院国文系主任。


在贵阳师院,谢先生首先是一位教学非常好、极受学生欢迎的教师。他的一位学生曾回忆说:“先生最喜欢学生提问,……在把问题讲清楚以后,还常常以一两句幽默的话来作结束”,“虽然工作繁忙,却欢迎学生们去他家里做客……他满面笑容,语气温和,对学习、为人和文学、新闻、写作,无所不谈”。


除教课外,谢六逸还主持修订国文系教学计划,帮助教师编写讲义,并聘请一批学有专长又富有教育经验的中学教师到国文系上课。


尤其值得一提的是,当时谢六逸先生除了讲授文学方面的课程以外,还主讲新闻学方面的课程,包括“新闻专题研究”“副刊文稿”“社会特写”“国外新闻事业”等,可以说开贵州新闻传播教育之先河。


1945年8月8日,谢六逸积劳成疾去世时,仍在贵阳师院国文系主任的任上。


长期以来,贵州师范大学高度重视谢六逸先生的贡献和价值,持续开展了针对谢六逸新闻、文学、翻译等方面的研究,相关成果在学术界产生了积极影响。


为构筑贵州新闻传播思想精神高地,实施新时代卓越新闻传播人才教育培养计划,更好地服务于贵州经济社会发展和贵州新闻传播事业的发展,有必要对谢六逸先生在新闻传播领域的成就和贡献,进行更为深入、全面和系统的研究。为此,贵州师范大学于2017年12月向省委宣传部提交《关于成立“谢六逸新闻传播研究中心”的请示》,将中心作为部校共建贵州师范大学传媒学院2018年工作安排中“研究智库”建设的重要项目;省委宣传部于2018年1月下达批复,同意了贵州师范大学的请示。


贵州省谢六逸新闻传播研究中心以师大传媒学院为依托,积极整合校内外资源,将努力建成能够承担国家和地方重要研究任务的研究中心和贵州师范大学新闻与传媒专业重要学术研究基地。该中心拟设立谢六逸年谱汇编、谢六逸与贵州现代新闻传播教育、谢六逸新闻传播思想、谢六逸现代媒介观念、谢六逸新闻批评和报刊编辑实践,以及新时代贵州区域新形象传播战略研究、新时代媒介生态研究等多方面的研究工作,根据工作的开展情况,适时补充完善。


中心成立之后,积极开展相关工作。今年清明节,我们和复旦大学新闻学院一起推动促成了“沪黔新闻院校师生祭扫谢六逸先生墓主题活动”,复旦大学还向中心赠送了谢六逸先生在复旦新闻系期间的图像资料,非常宝贵。目前,中心正在做一件具有重大意义的工作:跟贵州人民出版社合作,全面收集、整理并出版谢六逸先生著述,编辑与出版《谢六逸全集》。众人拾柴火焰高,我们也非常欢迎广大专家和同学参与进来,共同完成《谢六逸全集》的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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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西铃杜院长的分享言简意赅,他刚刚也说到,谢六逸先生是留给我们贵州传媒教育的一个宝贵遗产和财富。


刚刚杜院长讲到传播研究中心与贵州人民出版社一起将出版谢六逸全集,就是为了能够让更多的人更全面地了解谢先生的生平,传播他的文学成就和新闻思想。


下面,有请贵州人民出版社市场编辑部负责人、谢六逸全集丛书责任编辑刘泽海,来给我们谈一谈全集的出版情况。



刘泽海:谢六逸是个庞大的文化工程


今天我跟大家分享两点:一个是为什么编辑《谢六逸全集》,一个是怎么编辑。


为什么编辑,是因为我工作的关系。我们市场编辑部有几个出版方向,一是大型文献,第二是大全集,另外还要做一些教辅读物。


大型文献大到什么程度呢?举个例子,比如说贵州的民国档案,我们编辑部按照一县一县的民国档案系统整理来做的,目前看来,《中国乌江流域民国档案丛刊·沿河卷》已经有55本近3万页,其他县还有上百本甚至更大的。另外还有大量的贵州民族文献,如布依摩经、傩书文献、民族图案集成等等。每种文献都力求大而全,下一步再拓展为数据库。


关于大全集,我有个初步的构思,我想把有贵州符号性特点的十位代表人物的全集整理出来,现在已经把《丁宝桢全集》整理出来了,《孙应鳌全集》《萧光远全集》《蹇先艾全集》《姚华全集》《郑知同全集》等。


在选择十位代表人物时,我们想在贵州的民国历史上,到底有没有可以选的,我们发现,贵州加入文学研究会的四个人是蹇先艾、谢六逸、李君毅、杨敬慈。谢先生的作品因为之前系统接触少,起意之后,看到他的作品,立即就很感动,觉得非常值得做,仔细翻他的作品,非常吃惊,初步估算有五六百万字,于是决定选入我们的代表人物之内。


我们做出版设计,更多是在做产品经理的工作,不会只从精神的角度分析选题价值,还会从市场的角度考虑分析,根据我长期做文献的经验,一种图书如果可以做到20—30本,加上独有的给力渠道,销售情况会很好,所以立即对谢六逸的作品非常关心,很想促成。


我自己的专业是文献学,现在我们做文献,多通过数据库做比较全面和细致梳理。我们力求找到谢先生的初版本、手稿本,多方进行界定。我们现在借助所有能接触到的数据库系统爬梳,把他的资料进行提炼,他人回忆文章之类的二手资料不收。


谢六逸全集收录,我们发现有些困难。文字录入后,由于体量大,民国文字的用法跟现在有一定差别,不同时期出版的作品,编辑的标准也不一样,所以统一的工作量很大。整理发现,谢先生的专著有40多部,各种报刊文章包括论文等有将近600篇。


下面我简单介绍一下该丛书的凡例。第一,这个全集包括专著、论文、诗歌、题联、书函、函件、译文,还有口述的记录,题写的章程等。第二个是选择标准,谢先生的作品有很多次出版的,也有不少经由他人整理的,我们会尽量选择手稿,或者是第一版出版的作品。第三个是民国文字有些是没有标点的,还要重新点一遍。民国文字是介于简体和繁体之间,该系列书统一标准为通行简化字,过程也是很艰苦的。还有分类的标准,按分类、分体、分时,现在初略估计有500多万字,很遗憾有几篇手稿现在拿不到,我们基本上能做到主体不漏,但生怕会有遗漏,想了很多办法,希望在座的老师同学有线索可以提供给我们,希望可以编得更好、更有价值,走得更远。


谢六逸是一个特别有担当的人。刚才王尧礼老师也说到了日本文学史的序,我觉得非常有意思,在读的时候我发现他引用了黄遵宪说的契丹和宋的关系。契丹对宋很了解,宋对契丹一无所知,这个跟当时中国和日本的关系差不多。谢六逸很认同这种观点,他有强烈的忘战必危的危机意识。


我们在编辑全集的过程中,更多的是做一种基于文献内容的实物“解剖”,还有更深度的阅读和研究有待相关的学者研究。我觉得谢六逸是一个庞大的文化工程,整理、研究、保护、开发的前路还很广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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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西铃从新闻思想到新闻的过程,是一个知行合一的过程。


今天我们还请到了来自新闻采访一线的记者、贵州日报当代融媒体集团天眼新闻采访中心副主任李中迪。


作为一线记者,请她谈谈对谢先生新闻思想的理解,这些思想对作为一个新时代新闻记者有什么影响。



李中迪:谢六逸新闻理念对新时代记者依然指导意义


作为一名采编一线的记者,对谢六逸先生的新闻理念此前更多的是在书本上学习。今天听了专家学者的分享,收获颇丰。


自参加工作以来,随着记者生涯阅历的不断丰富,对谢六逸先生新闻理念认识也在不断加深。


谢六逸先生的新闻理念虽然是在上世纪30年代提出,但对新时代的新闻记者依然有着较强的指导性。从我自己的经历来说,有两个方面的指导意义:


一,谢六逸先生曾说“新闻有文,行而能远”,意思是富有文采的新闻,有助于新闻的传播。


这一点,我在一线的采访过程中很有感触。在当前的报纸传播体系里,除了时政类新闻报道,很多典型报道、主题报道、系列报道,都需要我们在新闻写作过程中适当地加入一些文学化语言,让整个宣传报道更富有文采、更增添可读性,这样才能抓住读者。


在新闻报道中,我最喜欢的是张严平的《索玛花儿为什么这样红》,写出了风骨,写出了血和肉。


尤其是在当前的媒体融合时代,对新闻写作和新闻表达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富有文采的新闻报道,在融媒体时代能获得更好的传播力。


二,谢六逸先生还有一句名言:“文章不怕短,短中可以见长。”意思是文章内容可精炼短小,但蕴含的内容和思想要包罗万象。这样的新闻理念,在当前的新媒体新闻写作中机具指导性。


在报社,经常有部门主任或编辑在带年轻记者时常说的一句话就是:“文章写长很容易,要写短则很难。”作为一名在采访一线已经工作近10年的记者,我经常都在采访过程中遇到这样的问题,采访的素材很多,在写作过程中不自觉的会把文章拉长。但每次在初稿写作完成后,我都会回过头再进行多次修改,力争把文章做得更短、更精。


现在是新媒体时代,普通读者的阅读习惯与此前相比更加注重图片、视频,对文字的要求也就越来越高。写出精炼而富有思想内涵的文章,是新时代新闻工作者努力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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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西铃下面我们开始互动环节,同学们可以就心中的疑问进行交流。


互动交流


最后落脚点在民众教育


杨转(贵州民族大学学生)请问陈悦教授,谢六逸对西方和日本文学文化的研究,有什么联系吗?


陈悦谢六逸的这个民众教育是他的一个整体目标。我们可以通过文学去了解一个民族性。第二个,我们通过文学去了解人,他想要构建的是人和人之间的沟通。我们要了解西方文学,那么我们就要了解西方的作家,然后再通过作家的背后去了解最深的东西。在这个过程当中,首先我们要的就是方式,主要就是方式和路径。他选择一个很通俗的方式,如他介绍日本文学,里面这个非常著名的紫式部。写源氏物语的紫式部,他就会说“紫式部老奶奶”,你听他那口气,这样看起来显然不是给我们看的,这个是很口语化的。他就用这样的一种非常通俗的语言,让我们觉得这个作家以及这个作家所在国家的风俗民情,和我们隔得不远。通过这样的一种语言,通过这样的讲述方式,拉近我们民众和他们的关系。


有一个词叫“教养”,我们说谁谁家的孩子教养很好,实际上讲的就是我们民众教育里面一个教和养。养就是熏陶。我们用这样一种纯正的文学艺术去熏陶民众,所以说,谢先生的这个观点就是在于他选择什么样的方式,让我们看来很高深的东西实际上可以走向民众。他早期有一篇文章叫《妇女问题与近代文学》,他觉得妇女解放,是近代从世界到中国的一个非常大的女性运动。在这里面,他就在谈文学对于女性解放起一个什么样的作用。他经常谈很多问题都是立足于一个现实,这就是我想说的,他无论是文学还是新闻,其实他最后落脚点,我自己理解是在民众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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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本身不能成为新闻


赵梦(贵州师范大学研究生)请问蓝院长,谢六逸的新闻观与马克思主义的新闻观之间,有什么千丝万缕的关系?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新闻观、马克思主义新闻观在谢六逸的新闻观里,能借鉴到什么新的内容,继而发展成为我们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新闻观。


蓝东马克思主义新闻观首先强调了要尊重事实、讲究客观,谢六逸提出的理念是一定要实践,只有到实践中才能够发现真实的问题。马克思主义新闻观的第二条,也是非常重要的一条——事实本身不能成为新闻,一定要经过表述。从什么角度表述,代表谁来表述,谢六逸尽管要求眼光向下看,要看社会底层,他们之间有相同的地方,但他没有马克思主义提炼得那么深刻,所以我们说马克思主义不仅仅只是一种吸收,同时还要经过体验。


谢六逸他是在自己的新闻工作或者新闻教育中的一种自觉的思考,并没有上升到马克思主义的一个高度。我们建立谢六逸实验班,就是要结合谢六逸的思想,以马克思主义为指导,然后对谢六逸的思想,今天不仅是要发扬,还要光大,还要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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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实践中锻炼自己的能力


潘韦婷(贵州民族大学学生)请问李中迪记者,现在我们推崇的是采、编、播一体,就现在除课堂上老师教的内容外,应该如何提升自己编写新闻的能力,其实就是新媒体时代新闻记者如何做好自身定位?


李中迪我是学新闻学的,以前是只拿笔和笔记本,但是我现在还要拿自拍杆,扛摄像机,我还要学会视频剪辑软件,就是我们说的,做一个全能型记者。


在全能型记者转型过程中,我认为也是应该有所有所侧重的,因为每个人擅长的专业不一样。但新闻现场采访的时候,一个人可以完成的,我们现在都是要求一个人独立完成:既要采文字,采图片,同时还要配一个短视频,这是对全媒体记者但一个硬性的要求。


在这个过程中,怎么去锻炼呢?我认为首先肯定还是实践。我们刚来两个实习生,他们问我他们应该要干什么,我直接叫他们和我一起去采访,只有到了采访现场,到了那种节奏下,你才能把你综合的能力给锻炼出来。


不管是在哪一种媒体语境下,新闻记者都要牢牢的把握住党性原则和政令宣传的定位。贵州日报当代融媒体集团是主流媒体,是党和人民的喉舌,这个定位永远不会变。在面对新的传播语言环境的时候,我们要去认识受众,去了解受众,分析受众,用一种更加适合他们的方式去传播我们的信息,才能把我们的这个舆论场,真正转移到现在的受众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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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西铃在今天之前,从来没有一次机会,让我这样全面深入地了解我们国家新闻教育事业的奠基者、开拓者之一,我们贵州先贤谢六逸先生。


先生虽然离我们远去,但他留下的财富实在太多,文学的、新闻教育的,包括他的丰富的人生经历。但我觉得先生留给我们最为宝贵的财富,是他在那么艰苦的环境下,创办了复旦大学新闻系的这种开拓创新的精神。这是他留给我们最宝贵的财富。


我们今天做记者、做传媒教育,正面临着媒体转型融合的大变局,我们尤其需要传承发扬谢先生这种开拓创新、从无到有的精神。在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里,以此为主题,既是为了缅怀先贤,更是在汲取思想和精神的营养,用这种精神,在传媒发展变革的今天去开创一片新天地;用与时俱进、发展创新的教育理念,培养时代所需、未来所需之优秀传媒人才,为贵州乃至中国的新闻传播事业做出我们这一代人的贡献。


辑录/贵州日报当代融媒体记者 赵相康 彭芳蓉 陆青剑 实习生 杨简 王西

图/贵州日报当代融媒体记者 旷光彪

视频/贵州日报当代融媒体实习生 杨简 王西

文字编辑/李缨

视觉实习编辑/杨简

编审/李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