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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黔边行⑩ 黎平县龙额镇:返乡侗族青年的创业之路和乡土记录 | 决战决胜脱贫攻坚报告文学系列

2020-05-09 20:37


在去往黎平县的高速路上,我回忆着这几年与黎平种下的深深缘分——


2015年“聊聊多彩贵州——‘大山深处中国梦’国家级名嘴走贵州”活动,首站就是黎平;2018年央视春晚分会场设在肇兴侗寨,那个忙碌的春节,我的双眼紧盯着黎平;同年8月,第五次汉学家文学翻译国际研讨会在贵阳召开,会议结束后,我跟着国内外作家、汉学家、翻译家一行几十人到黔东南采风,又在肇兴侗寨留下足迹。


印象最深的,还是2015年在采访中遇到的几位侗族青年,他们做公益助学多年,同时也花了很长时间为家乡拍摄纪录片,其中一部应邀在2015年的中国影视人类学年会上放映并成为全场亮点;另两部则在广西国际影像民族志双年展上获奖。当时几位年轻人都穿着统一的T恤,背上印着几个大字:龙额侗寨公益团队。


龙额侗寨公益团队


龙额!这不就是此次黎平之行要去的地方?突然像打了“鸡血”一般,几番周折总算联系上了当年的几位采访对象之一——张传高,他此时也正行驶在贵阳到黎平的路上,计划今天回到龙额。


“那我们直接龙额见!”到黎平时已至中午,下了高速在路边随便对付两口,我们便直奔龙额。


龙额的路竟然这么难走?“五一”小长假尚未结束,导航指引的路需穿过肇兴侗寨,却不知侗寨已封路,只得绕道上山,狭窄的山路弯道多、起伏大,一路颠簸了近2小时才到龙额。


再见张传高时,他已长胖了一些,脸上依然常挂着笑容,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龙额镇是黎平县的6个极贫乡镇之一,过去几十年中,这里的年轻人大多选择外出打工,极少有人愿意留在镇里,返乡创业相当于逆流而上。


《侗寨茶情》获奖现场


张传高偏偏做了一个“逆流者”。


和大多数创业者不同,张传高的创业始于公益。生长在极贫乡镇,当然深知贫困之苦,或许正是这个原因,促使张传高从读大学开始就一直从事公益。2009年,在贵州师范大学读数学专业的张传高与他的哥哥张传辉,以及姚仕健等几位家人、朋友在“龙额风情网”的论坛上发起公益旅游活动,这是他们团队首次将公益与家乡联系在一起。2010年毕业后,张传高进入腾讯公益,牵线搭桥为家乡儿童提供一对一公益助学,同时也通过腾讯为村计划嫁接到不少资源。


做了两年的公益助学,时常行走在故乡各村寨之间,张传高和公益团队的伙伴们敏感地察觉到,时代变迁、外来文化的融入、小镇青年外出打工等复杂因素之下,龙额镇的乡土文化和少数民族传统正逐渐被淡化,为此惋惜的同时也让他们萌生了用镜头为自己的村寨发掘、整理历史影像和记忆的想法。


龙额镇街道


每逢赶场的时候,张传高等人便骑着摩托车到附近的集镇搜DVD,每张2元,大多都是当地影楼自己录制的侗戏侗歌、侗族婚礼、侗族节庆盛况等。这些零碎的资料给几位青年带来不少灵感:那些片段中反复出现的侗族鼓楼巧夺天工,建造技术当下少见;盛大的侗歌会上,人们身上的盛装需耗费几个月打造,演唱的侗族大歌、河歌等音乐从古流传至今。


这一切不仅是乡土的记忆,也是一种可能会被淡忘或取代的古老文化,是一个民族的根与魂,他们如饥似渴地记录着,走到村寨为村民们拍全家福,发动年轻人找当地老人讲述家族史,四处打听流传于民间的村寨传统故事,还邀请妇女绘制插画,制作了一本《龙额民间故事集》。


2015年,就是我见到张传高的那年,他们制作的几部纪录片正在国内外打出名气,纪录片《故乡》两次成为中国和加拿大少数民族影像交流活动中的中方放映影片,这部片子也在各村寨放映。相比起走到国外交流,张传高等人更加珍视在乡间的放映,“有了这些片子,村里人就能知道过去的人是怎么生活,曾经的村寨是什么样子。”如此一来,一代代年轻人便不会成为无根之木,无论走到哪里,都能记住自己身体里流淌着怎样独特的血脉,天生传承着怎样独特的文化。


龙额镇人们常在风雨桥上乘凉


虽然做出了不小影响力,但这个公益团队的成员并不稳定,除了张传高、张传辉及妻子梁光云、姚仕健和“寨老”石巍等骨干成员外,团队里已来来往往不少人,最核心的原因当然是收入问题。公益工作基本没有收入可言,他们拍摄纪录片获得了一个慈善组织的支持,做公益助学也只是在资助人和受助人之间起到桥梁作用,所得资金只够完成项目而已。


张传高早已意识到这个问题,2013年他决定返乡时,在镇上的小学当代课老师,每个月有一点微薄收入,但长此以往也总不是办法。参与过腾讯为村计划的他明白这种“互联网 村寨”的模式,既然网络越来越发达,那就顺应时世,做电商!至于卖什么,他也想到一个非常“土”的商品。


所谓的“土”是“本土”。侗族人几乎家家户户都有喝油茶的习惯,有庞大的需求就有庞大的供应,因此每家都有种植油茶树的传统,油茶有较高经济价值,树叶晒干能做油茶,茶籽又能榨油,当然成为张传高等人做电商的首选。他们的宣传手段也非常贴合自身优势,专门拍摄了一部纪录片《侗寨茶情》,想通过这种办法为家乡油茶做宣传。世事难料,由于消费者接受度等原因,油茶并没有火起来,倒是他们这部纪录片在广西国际影像民族志双年展上获了奖。


虽说有挫折,但大方向总没错,这种视频记录、带货加上自己种植的模式一直延续至今。


龙额镇的文化记录吸引了外界的关注


随着农业产业结构的调整,龙额镇开始普及“水牛毛香禾糯”,这是一种龙额镇侗族人民在长期的生产、生活中,根据特殊气候、土壤和地理环境选育栽培出来的优良糯稻品种系列,不施用任何化肥农药,只使用农家肥和打秧青绿叶沤肥,唯一的缺点就是产量相较于其他品种更低,但也因极好的品质与口感,吸引了大量买家的注意。


张传高等是较早尝试“水牛毛香禾糯”的一批人,他们先在自己地里做实验,之后又带动当地村民一起种植。他们鼓励村民用自己的手机拍摄种植过程,计划将这些素材剪成完整视频,一方面是乡土的日常记录,另一方面能向消费者直接展示禾稻种植的过程,待这些糯米丰收后,他们便可通过团队在镇上成立的黎平县龙额镇电子商务服务站进行网上销售,这也是当地的合作社,村民们入股、分红,受益的人越来越多。


张传高和团队自建的电商服务站


除了种植业和电商结合,张传高等人也基于这些年来积累的良好基础,发展乡村深度游,游客在他们的客栈住上一星期,他们则负责安排每天的行程,带着游客走进村寨,把每一处鼓楼、每一座石桥背后的故事向游客讲述,还有侗布、油茶等特色产品的制作体验,这种小而精的深度旅游设计也为他们吸引了不少客人。


从做公益到创业,在张传高和他的伙伴们看来是紧密相连的,“公益和创业其实并没有冲突,他们相辅相成,有了商业的推动,文化的传承才会更有活力,传播才更有动力。”张传高说自己会一直留在龙额,这里有他已步入正轨的产业,也有一直行走在路上的公益事业。现在,龙额侗寨公益团队又在筹备另一部纪录片《故乡2》,同时也在进行侗歌收录工作,这个小乡镇的点点滴滴,都将会留存在他们的镜头之下,就像被琥珀保护起来的流动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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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作重温:1985年版“黔边行”


《莫道天涯无芳草 水口处处菊花俏》刊于1985年5月1日《贵州日报》1版



莫道天涯无芳草

水口处处菊花俏


蒙应富


水口区是黎平县最位边远的地区之一,东面与广西三江县接界,境内居住着侗、苗、汉、瑶等各族人民。去年这个区因地制宜、发挥自然优势,种了白菊花一千九百多亩,年产五十多万斤,收入七十多万元,成为我省主要的菊花地,产品远销广东、广西、湖南等省区。南江乡去年收了菊花三十万斤,收入三十二万元,占全乡工农业总值的38.2%。乡里的乌孖村,户户种菊。二百四十二户种了菊花三百六十五点六亩,户均一点五亩。年产菊花一十二万八千六百多斤,收入一十六万八千元,户均六百九十四元。素来给人印象的水口区,商品生产的发展,令人瞩目。


水口区气候温热、雨量丰富,山区自然条件很好。可是过去搞单一的粮食生产,既没有解决温饱问题,多种经营也无人敢于问津。去年县委、县政府从实际出发,改弦更张。把原来单纯给救济、无偿支援的输血做法,变为给政策、给技术、给机会、提供服务,藉以提高落后地区的造血技能。白菊花生产就是在这个背景下开展起来的。白菊花,又名雏菊花,可供观赏,兼可入药。其生产地都在外省,我省药材公司每年都得向外省大量购进菊花。去年三月,全区各乡与供销社共签订了一百二十七份产销合同,落实白菊花种植面积一千四百三十多亩。以后,供销社又给各乡调剂菊苗,发放化肥资金加强技术指导,终使去年全区菊花获得了丰收。


菊花带来的经济实惠,使水口区农民种菊的积极性大为高涨。区供销社主任杨良成对记者说,今年菊花产量将突破百万大关,收入超百万元。全区人均也将增加二、三十元。呵,小小菊花,居然有这么高的经济价值。待到菊花怒放时,我一定还来就菊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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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图、视频/贵州日报当代融媒体记者 彭芳蓉

刊头书法/赵刚

刊头设计/贵州日报当代融媒体记者 吴浩宇

文字编辑/陆青剑

视觉编辑/彭芳蓉

编审/李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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