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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黔边行㉒ 平塘县鼠场片区:水!水!水! | 决战决胜脱贫攻坚报告文学系列

2020-05-21 22:50


从甲茶镇到克度镇的鼠场片区大约有一小时路程。听说鼠场是省级“麻山”极贫地区,石漠化极其严重,到了此地,才真正体会到它曾经的荒凉。一路目之所及,植被修复过的山坡上已披上一层薄薄的绿衣,黑色的石块隐约可见,可想而知,数十年前这里的面貌有多么令人触目惊心。


过去,鼠场最“出名”的是缺水,一路赶来,我最想知道的事必然也是水的问题。


如今的鼠场人家已有良田


到了鼠场片区,一名干部听说我是《贵州日报》的记者,要采访水资源的问题,话匣子立刻打开了:“以前鼠场缺水严重,80年代你们《贵州日报》就发了篇报道,说这里 ‘滴水贵如油’,说出了我们的心声。”35年前,前辈蒙应富发表在《贵州日报》“黔边行”专栏中的稿件,如今仍有人记得,而此人竟恰好又被我这个重走黔边之路的人遇上,真的是意外之喜。


徐仲国,生在鼠场,现在在克度镇政府工作,亲历了鼠场在水这个问题上发生的几次转变。


80年代,当地人人用的是“望天水”。当代的人们大概无法想象什么是“望天水”,简单来说就是雨水,缺水的人们想尽办法把雨水搜集起来,搜集的途径可谓动用了民间的全部智慧:屋檐上装个引水槽,把雨水引到桶里;土路上牛蹄踩出的大坑里积蓄的雨水竟也能舀来用……可这牛蹄踩出的大坑里不时会混入牛粪,即使沉淀、烧开用来煮饭,饭也被染成黄色,还有一股不可名状的气味。


鼠场片区有了自己的水厂


然而因严重石漠化导致缺水的鼠场乡人只能忍受这些,家里有劳力的稍微好些。10多里外,与罗甸县接壤的一处山脚有一股小泉水,雨水丰沛时泉水的水量也较为充沛,仲国读初中时每天清早雷打不动的任务就是挑水,和家里的姊妹们一起走一个多小时,集体挑回的水勉强够一家人用。这种情况一直延续至上世纪90年代。


饮水安全一直是我国高度重视的问题,上世纪90年代,解决农村饮水困难正式纳入国家重大规划,在这样的背景之下,鼠场的饮水问题也备受重视,虽然财政紧张,但还是想出了解决办法。


跟着仲国一行前往鼠场水厂路上,我看见沿途每家每户都保留着一个圆形水窖,这是2000年左右,当地政府号召村民们修建的。当时许仲国家也修了水窖,蓄的水省着点用也够一家人日常所需,所谓“节省”,实际上是让每一滴水都发挥最大价值:洗脸的水用来洗脚, 洗完脚留着喂牛,一周最多勉强够洗一次澡。有的人家水窖容量只有18升,只够日常用;有的容量达40升,可以匀一部分用来灌溉农田。虽然用的还是“望天水”,但至少这水不是来自于牛蹄踩出的大坑。


水厂里的净化设备


水窖的修建缓解了鼠场人的用水问题,可这不是长久之计,要是遇上干旱无雨,还是要忍受干渴。


解决了基本的饮水困难,饮水安全又提上日程,2005年到2015年,整整10年间,党中央国务院一直高度重视农村饮水安全的问题,喝“望天水”的鼠场人当然是重点帮扶的对象。


到了鼠场水厂,一块石碑上记录了这个水厂的由来,这是贵州省2009年至2010年农村饮水工程项目,是2009年第三批、2010年第一批国家专项资金补助修建的工程。管理房、消毒间、吸水池、调节池、清水池、变压器、一体化净水设备一应俱全,解决了7000多人的饮水安全问题。自2010年水厂正式落成后,当地人终于从“水窖时代”步入“自来水时代”。


干腮水库的碧绿湖水


鼠场水厂的水源来自于干腮水库,与罗甸接壤,就是当年的许仲国一家取水的地方。当年一股小泉水潺潺流淌,如今水库建起,已经形成一个碧绿的小湖,封山育林后长出的树木覆盖了周围的大山,环保着这片可贵的水源。


并不算大的干腮水库滋养着鼠场片区大部分村寨的人们,但2016年11月至2017年2月,平塘县干旱少雨,这处水库也断流枯竭,供水一度中断,当地人继续一个储水量更多、覆盖面更广的水库。仅用了2个月时间,平塘县委、县政府就筹集了300多万元在仓边村修建起了另一个更大的水厂,而水厂所连接的水库,则是由国家烟草部门援建2亿多元,当地政府配套2000多万元修建起的摆图水库,水库位于通州集镇周边的高山上,总库容849万立方米,平塘县通州镇、克度镇鼠场片区、甲茶镇西凉片区,以及罗甸县平岩乡等地居民都受此水库润泽,同时也解决了周边6万多亩耕地的灌溉问题。 


水厂周围已种起水稻


“现在水已经不让这里的人发愁啦,不仅有水饮用、灌溉农田,还是过滤过的自来水。”亲历过饮水问题多次改变的仲国感叹,漫山荒石见不到丁点绿色、望天求雨种不出多少庄稼的日子终于画上句号,水是生命之源,有了水,鼠场片区的人们便有了认真经营生活的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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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作重温:1985年版“黔边行”


水,水,水!——鼠场滴水贵如油,群众切盼泉水叮咚》刊于1985年7月1日《贵州日报》1版



水,水,水!

——鼠场滴水贵如油,群众切盼泉水叮咚


蒙应富


在鼠场,没有比水更为宝贵的了。乡场上,一碗水卖三分钱,一盆水卖五角钱。而且还是泥塘水!


位于黔桂两省区三县(平塘、罗甸、广西南丹)搭界的鼠场乡,一共四个村,居住着汉、苗、布依各族人民五千多人。他们祖祖辈辈生活在这里,喝着泥塘水长大。炎热酷暑,在鼠场能喝上一口泥塘水,就算有口福了。如果一个月不下雨,塘水一干,他们只好实行全家总动员,男女老少一起到罗甸那边挑水吃。一去一来十多里, 那才遭罪呢。尤其是妇女最辛苦,半夜四点钟得起床,摸十多里山路去排队挑水,盘山小道,险路难行。途中有处陡坡,要一口气挑上来,不能换肩,否则会有连人带桶一起掉进山谷的危险。为了救急,他们各家各户还上山挖土池子, 积百把挑雨水,以防万一。记者曾到过一个叫黄泥田的自然寨,那里一共十八户人家,家家挖池积水,哪怕水变质、发臭,也无所顾忌,取来就饮用。这里水的利用相当高。早上的洗脸水,留给晚上洗脚。末了,用来喂牛。没到过鼠场的人,是难以理解滴水贵如油的滋味的。所以鼠场人所说宁给吃顿饭,不送半瓢水,就不足为奇了。


鼠场人畜饮水的困难,给这里的干部群众带来了生产、生活方面的诸多不便,同时也影响了这里的经济发展。鼠场乡的田基本都是雷公田雷公田,雷公田,雷公一叫就下田。如果下田晚了,几个小时就没水了。一九八二年雨水不好,很多田没有抢打出来,插不上秧。结果当年人均只有一百零九斤混合粮,连温饱都难得解决。去年雨水好,人均也才有五百多斤混合粮,日子并不宽裕。由于鼠场每年十月过后,都有五个月的水荒。所以一旦出现水荒,农民只好把猪及部分耕牛拿到市场低价出售。去年全乡人均收入才一百零八元。遇到旱灾,人均则不足五十元。水的困难,使不少外地干部不愿到那里工作。


对于鼠场、翁昭、油岜等地的人畜饮水问题,县人大、县民委的领导都去看过。仅鼠场就先后去了三趟。无奈鼠场无水源,需从罗甸引水,工程艰巨、耗资较多。而平塘县又财力不足,因而一筹莫展。一九八三年上半年,县里曾拨给鼠场一万元物资,但由于领导不力,水泥报废,钢管散失,真叫人痛心。目前,当地干部群众迫切要求尽快解决这里的人畜饮水困难。满怀深情地期待着,泉水叮咚流进鼠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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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图、视频/贵州日报当代融媒体记者 彭芳蓉

刊头书法/赵刚

刊头设计/贵州日报当代融媒体记者 吴浩宇

文字编辑/陆青剑

视觉编辑/彭芳蓉

编审/李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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