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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写《新黔边行》 | 彭芳蓉:“编外记者”韦先生

彭芳蓉 2020-12-23 14:18浏览量:2.2万


今年4月28日,我正式开启了《新黔边行》的采访,驱车奔向第一站水城县。在水城县磋播村采访结束时已是中午1点多,一行人饥肠辘辘,村支书徐祥峰安排了一顿美味的牛肉火锅。在当地参与扶贫工作的水城经济开发区党政办副主任陆继忠热情地说:“我去叫你们同事把车开过来,这样方便些。”几分钟后,他和我的这位“同事”进了餐馆,笑容里带着尴尬:“你们不是同事,是两口子吧?我看车后面还有个儿童座椅。不好意思哈!”


大概韦先生当初决定和我同走“黔边”时,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变成我的“同事”。


刚接到采访任务时,我其实内心有些忐忑。这次采访需要长时间出差,照顾家庭的重担必然只能落在丈夫和父母的肩上。我向丈夫说起这个任务,没想到他竟比我还积极:“不过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我开车陪你,今年这个新冠肺炎疫情影响不小,我也迟迟开不了工,正好有空。”这让我十分意外又甚是感动。


接到任务的两天后,我们开着自己家的小轿车出发,每周有3-4天都在贵州沿边的县、市采访,2个多月的时间里,汽车公里数显示跑了一万多公里。


丈夫是个标准的理科男,大学时在华中科技大学读信息技术专业,对文科可以说一点儿也不感冒。我们两人的兴趣范围也完全不同,他看《蓝海战略》,我读毛姆的小说;他喜欢踢球,我则不爱运动。不过也有互相迁就的时候,他爱看科幻片,我就陪着看科幻片;我爱看话剧,他也陪着我看话剧。只是我从没想过,他会花两个多月的时间什么也不干,开着车陪我走遍贵州与外省交界的各个地方,完全参与到我的工作当中。


这个采访任务倒给我们提供了不少共同话题。几乎每次在结束采访回程的路上,我们都会聊起之前采访过的人以及那些动人的故事,丈夫的“理工男思维”也给我带来不少新的角度。


在安龙县采访过山豆根种植大户郑周金后,丈夫一有空就盯着手机,不知又在查什么,颇为神秘。过了快一个星期,某天正开着车的他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山豆根这么挣钱,我们回家租几亩来种吧。”丈夫平时寡言少语,一旦开口又常常出人意料,更让我吃惊的是,自从那天结束采访后,他就根据郑周金介绍的情况把山豆根的种植条件、销售渠道、市场价格和走势等摸了一遍,得出老家镇宁的气候和土质都适合种植该中药品种的结论后,他竟真的冒出了搞产业的念头。


当然,最终这个计划并未成型,毕竟安顺的中药产业已被各大企业占去了“半壁江山”,丈夫认为个人投资几十亩只是小打小闹,成不了气候,机会和市场属于有资本和技术的人,自己还是继续待在擅长的信息技术和建筑行业算了。


不过他并不是第一次产生这种想法。在麻尾镇采访蜂蜜橙时,他默默算过一笔账;在望谟县听当地人提起林下中草药种植时,也在心里拨了拨算盘……每到一个地方,好像总能给他些灵感,在他看来,找到适合的产业是最好的“造血”方法。虽然我们也听到过不少失败的案例,但这些失败在他眼中也是必然会经历的过程,“从大方向来看,路子是没有问题的,只是背后需要很多力量共同推动,光靠一个人带头或者一个资本助推肯定无法实现,政府当然要起很大作用,另外还有技术、渠道,还要研究供需关系……干产业啊,别指望一步登天,可不是你想得那么简单!”丈夫总爱用这种“老先生”的语气和我说话。


在陪我采访的这2个多月里,丈夫也遇到不少让他打心底里敬佩的人。水城县磋播村的村支书徐祥峰,务川自治县为残疾女孩修建学校、送教上门的都濡中心完小的党支部书记阚南忠,盘州市滥滩村的乡村女教师许秋艳……每次我被他们的故事感动得想要流泪时,他也会郑重地说:“真心佩服这样的人。”


在他看来,行善不是一件轻巧的事:“看到路边乞讨的人会给他一些钱,但你不知道他之后的生活是否依然如此;看到有病人在网络上筹款,动了恻隐之心捐出几百块钱,但你不会真正参与到他后续的帮助和治疗中。做善事当然不难,难的是真正参与到改变别人的生活,同时还要承担来自各方的监督,这种压力是我难以想象的。”他佩服这些人的坚持,也尝试分析“善”的养成:“或许一开始只是动了善念想帮一把,可一旦看到了付出带来了明显的效果,自己内心也会得到极大满足,又想再进一步多做一点,不知不觉行善就变成了责任扛在了他们肩上。”


这些思考几乎都是在车上聊出来的,每次聊完之后,我即将要开工的那篇稿件也在心里搭出了框架。前期2个多月,边走边聊边写,我在丈夫的陪伴下写出了60多篇稿件,占《新黔边行》整个系列的一半多。


6月底,我们沿着黔边走完了一圈,为了补充更多的故事,我不得不再走一次采访更多内容,而此时,丈夫的工作忙了起来,无法再做“兼职记者”陪跑,我只能自己继续接下来的行程。


在玉屏自治县河口村采访村支书祝代香的个人事迹时,得知她在工作时也常有丈夫陪在身边帮忙,这让我想起过去2个月里有丈夫陪伴工作的日子,背后好像有一种力量支撑着我继续走完后面的路。


后来,每次说起丈夫陪我跑“黔边”的经历时,人们总会投来惊异的眼神,同时也都会说一句:“你的军功章有他的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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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贵州日报天眼新闻记者 彭芳蓉

刊头设计/贵州日报天眼新闻记者

吴浩宇

文字编辑/向秋樾

视觉/实习生 曹芳芳

编审/李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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